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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忧伤的眼睛

一双忧伤的眼睛

  虽然在进入病房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当真的见到这些患儿时,带来的震撼远远大于想象本身。6岁的陈宣彤前天才抵达广州,已经通过了术前体检,手术正在排期中。和同龄人相比,这个女孩显得非常瘦小。她皮肤黝黑,身体单薄,神情也明显缺少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与开朗。我们把带来的糖果放到她的手上,她也只是看了一眼,然后坐在床边,低着头,一动不动,再无其他反应。同行的女孩想逗她,走过去想抱着她合照,她却本能地向后缩了下身子,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抗拒。虽然接着我们还是为她拍了几张照片,但这个小女孩全程都没有和我们做任何目光交流。无论我们怎么哄她,拿糖果逗她,她始终皱着眉头,沉默不语,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忧伤,完全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年龄里的浓浓的忧伤。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  这样的眼神,让我们倍感心酸。6岁本是最活泼可爱的年龄。究竟要经历多少身体与心灵的折磨,受过多少伤害,才能让一个小孩天真纯净的心灵变得纤弱敏感,通过沉默来保护自己,对外界小心谨慎,将心墙高高筑起。

  看着女儿一直沉默不语,朴实的陈家父母甚为不好意思,于是主动和我们攀谈起来。期间我们了解到这是来自汕头农村的一个贫困家庭。一家四口,靠父亲养虾为生,生活本就清苦,女儿的病更让这个不宽裕的家庭显得拮据。而宣彤从小就体弱,经常发烧,在一次体检中确诊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后,就几乎过起了医院——家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。我们问坐在宣彤身边的爸爸,平时会不会特殊照顾,做点好吃的给宣彤补补身子时,这个老实交巴的农村汉子低下了头,嘴边带着一丝尴尬的苦笑说道,我们家里的环境就只能是这样,即便想买也买不起啊。然后伸出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,不再说话。整个谈话过程,小宣彤都只是静静坐在床边,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听得懂这些谈话,但假若她知道家里的艰难,知道双亲对她的内疚时,心里又将会是怎样的悲伤?

  我们即将离开病房前,使了百般花样去逗小宣彤笑,也许是我们蹩脚的演技或者是滑稽的表情,小宣彤忽然在我们的不经意间扑哧一声灿烂地笑了开来,脸上生出一对动人的小酒窝。正当我们也倍受感染,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时,小宣彤的下一个动作却是迅速蹲了下去,把头埋到了床沿底下,执意不让我们看到。

   不忍再打扰他们太长时间,我们给宣彤留下更多的糖果后就离开了。在迈出病房门口时,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。只见陈宣彤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,静静地坐在床边,皱着眉头,呆呆望着面前雪白的墙壁,眼神依旧忧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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